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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没有毛巾的按摩
周
早上八点四十，林栖家的厨房里，砂锅盖子被白粥顶得一跳一跳。
她把火拧小了一圈。粥面上的泡鼓起来，
掉，又鼓起来，米香混着一点锅底焦边的气味往上冒，冒到抽油烟机底下，被吸走一半。灶台另一边，平底锅里两只
蛋的边刚起了一圈焦黄的花边，油星子噼啪地跳，溅到她手背上，烫出一个针尖大的红点。
她把手背凑到嘴边吹了一下。
阳台的门开着。程屿站在那几盆薄荷中间，背对着她，一只手撑着栏杆，另一只手捏着一枝探出栏杆的薄荷，指腹夹着一片叶子，没有掐。他身上还是昨天那件
蓝色棉麻衬衫，后背压出一大片横横竖竖的细纹，是茶室坐垫的亚麻布纹，一道一道印进了布里。
［他穿着这件衬衫，站在我的阳台上。］
她看着那片布纹，铲子在锅里停了两秒，蛋边焦得更了一层。她赶紧把两只蛋铲起来，扣进盘子里。
天竺葵又开了一朵，红的，挨着他的膝盖。阳台外面是隔壁楼的屋顶，几根晾衣绳，一只白色的塑料椅子翻倒在水箱边上。天是洗过的蓝，薄薄的云从南山那边一缕一缕地往这边拉，拉到半路就散了。
他把那片薄荷叶凑到鼻子底下，闻了一下，松开了。叶子弹回去，在枝上晃。
“可以吃了。”她说。
他回过
来。早上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，他的脸在暗处，下
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，比昨天下午密。他的眼睛往厨房这边找，找到她，停住。
“嗯。”
小餐桌靠着墙，只放得下两只碗。桌角搁着一只便利店的塑料袋，袋
敞着，露出两支还没拆封的牙刷、一盒豆浆、一包纸巾。豆浆盒子底下压着一个扁扁的小盒子，蓝色，盒角上印着两个白字：十只。
她摆碗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从阳台进来，在门的脚垫上蹭了两下脚底，走到桌边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，看到那个小盒子。他伸手把豆浆往旁边挪了挪，盒子整个露了出来，他又把豆浆挪了回去，压住了一半。
“楼下那家。”他说，“你洗澡的时候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次，”他顿了一下，耳朵尖慢慢红了，“是我自己买的。”
她低下盛粥。勺子刮过砂锅底，刮出一层带着焦香的米壳，她把那层米壳舀进他碗里。她的嘴角压了两次，没压住，粥面上映着她半张脸，一抖一抖的。
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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