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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。
门楼底下站着一个
。
燕麦色的亚麻长袍，外面罩一件灰色的粗毛线开衫，袖
挽到小臂。银灰色的短发，剪得很短，耳朵露在外面，耳垂上什么也没戴。脚上一双帆布鞋，鞋
上沾着几个泥点，
了，发白。
程屿推开车门，脚落在石板上。
那个看着他，从他的脸往下看，看他的肩膀，看他背上那只双肩包，看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，又看回他的脸上。她看的时候眼睛不怎么眨，眼角几道细细的纹，往鬓角那边散开。
“八点四十的飞机。”她说，“我算你两点到。现在两点十一分。”
“路上，”程屿说，“过了一群羊。”
闻笙笑了。笑的时候那几道纹一下子
了，得像谁用指甲划上去的。
“闻笙。”她说。
“程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转身往里走，走了两步，回过来，看他还站在车门边上。
“她说你会站着。”闻笙说，“让我看着你，别让你站着。”
他跟上去了。
石板路往松林里拐，两边松树底下铺着一层厚厚的针叶，红褐色的，踩上去软，没有声音。闻笙走在他前面半步，帆布鞋落在石板上，也没有声音。
“理疗楼。”闻笙抬手往左边一指，“她在第一间。床横过来的那一间。”
他的脚慢了半拍。
“四点。”闻笙说，没回，“你现在过去，她手上的客得从床上爬起来看你。”
他把脚步跟上了。
路往东拐，越走越静，说话的声音没了，只剩下松林里的风，从树梢上过去，沙沙的，过一阵，停一阵。石板路的尽是一道矮墙，墙是
石垒的，石缝里长着青苔，墙上探出来几枝松树，松针垂下来，垂到墙外面。
墙上一道木门，门楣上一块小木牌，刻着三个字：松间院。
闻笙从开衫的袋里摸出一把钥匙。钥匙是铜的，新的，亮的，拴着一根白绳。
“院子里有私汤。”闻笙说，“后山引下来的水，四十一度。屋子是松木的，去年才盖。”
她把钥匙递过来。
程屿伸手去接。
闻笙的手没有松。她捏着钥匙的那一，他捏着这一，钥匙横在两个中间。她低看着他的手，看着他右手的拇指，那一圈白的、起了皮的地方，边上翘起来的那一小块，红的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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