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曹阿瞒和熟妇们的故事第一季】 作者：Yulu 5-6

疼了。”

热水慢慢地泡开了血痂，孙媪把白布一圈一圈地解下来。脚底板露出来，磨烂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新痂。边上红肿着，有两处还在往外渗血水。那个翻起来的脚指甲已经掉了，露出底下红的。

孙媪看了一会儿，啧了一声。

“光着脚跑了多远？”

“记不清了。”邹婉说，“十几里吧。”

“十几里。”孙媪摇了摇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里裹着一团黑乎乎的药膏。“我男以前也是当兵的，跟着司空打徐州，冬天里冻掉了两个脚指。这膏子是那会儿一个老军医教我熬的，猪油拌药，治冻疮，治烂脚。”

孙媪用指挑起一点药膏，一点一点地抹在邹婉的脚底上。药膏抹上去凉凉的，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发起热来，脚底板痒痒的。邹婉低看着孙媪那两只满是冻疮的手，在自己的脚上轻轻地抹。

帐外有几个伤兵抬着担架走过，担架上的哼哼唧唧的，一路走一路叫娘。孙媪侧着耳朵听了听，手上没停。

“那是乐将军营里的，腿上挨了一刀，昨天夜里抬回来的。”孙媪说，“叫了一夜的娘，嗓子都叫哑了。”

“他娘在哪儿？”

“兖州吧。”孙媪说，“当兵的，谁的娘不在老远的地方。”

“孙婆婆，你男呢？”

“死啦。”孙媪也不抬，“前年打吕布，死在濮阳城底下。”

邹婉没有再问。孙媪抹完了一只脚，拿净的白布缠上。又捧起另一只，浸进瓦盆里。

“夫，营里那些兵嘴上不净。说的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孙媪一边解布一边说，“一个个死了兄弟，心里憋着火没地方撒，就拿撒。我男死的那年，营里也有说是我克的。”

“他们说得不全是瞎话。”邹婉说。

孙媪抬起来，看了她一眼。又低下去，接着抹药。

“典将军那，我见过。”孙媪说，“去年冬天，他看见我蹲在河边洗绷带，手冻得裂子。第二天，他就让给我送来一盆炭。那么大一个，说话跟打雷一样，心倒是软的。”

孙媪缠好了第二只脚，打了个结，拍了拍邹婉的脚背。

“他守着那道门，是他自己愿意守的。”孙媪说，“当兵的心里都清楚。嘴上骂两天，也就过去了。”

孙媪端起瓦盆，弯着腰出去了。帐帘落下来，邹婉坐在铺上。看着那两只新缠好的脚，看了很久。